
1983年8月19日,喬冠華與妻子章含之最后的合影,距喬冠華逝世僅34天
喬冠華(1913-1983),江蘇鹽城人,中國的前外交部長(1974-1976)。喬冠華天資過人,16歲考上清華大學,成為大學同屆中最年幼的學生。20歲東渡日本,1935年回國。當年暑假,清華大學與德國學術交換處(DAAD)簽訂了一個關于雙方互派留學生的協(xié)議,在金岳霖的極力舉薦下,加上當時文學院院長馮友蘭的支持,喬冠華幸運地取得了留學德國的機會。
當時同喬冠華一起被錄取的,還有西洋文學系主修德語的季羨林,一行共6人。1935年8月31日,他們來到現(xiàn)在的前門火車站,從這里,一路向北,途經(jīng)哈爾濱,經(jīng)蘇聯(lián)西伯利亞大鐵路,到達柏林。清華的老同學趙九章等早早就在車站等候,并為他們辦理了一切入關的手續(xù)。
初到柏林時,他們在夏洛騰堡區(qū)的魏瑪大街找到了一間房子,房東叫羅斯瑙(Rosenau),是個猶太人。安頓好了住處,在德國遠東協(xié)會的幫助下,他們找到了柏林大學外國學院的院長,經(jīng)口試,喬冠華和季羨林一同進入了柏林大學外國留學生班的最高班,他倆便成了柏林大學的學生。據(jù)季羨林的回憶,這段期間,他們“天天在一起,幾乎形影不離”?!拔覀児餐险n、吃飯、訪友、游玩婉湖(Wansee)和動物園。我們都是書呆子,念念不忘逛舊書店。”季羨林回憶道。
學了三個月的德文后,喬冠華來到了德國南部萊茵河畔的圖賓根市,選擇了黑格爾的母?!獔D賓根大學。這是喬冠華的心愿。因為還在清華的時候,他就經(jīng)?!耙赶聤A一冊又厚又大的德文版《黑格爾全集》,昂首闊步,旁若無人”。圖賓根市氣候溫和,森林茂密,景色迷人。圖賓根大學在世界哲學界聲名卓著,有濃厚的學術氛圍。來到了圖賓根,喬冠華很快就融入了莘莘學子的求學行列。
喬冠華的導師非常敬業(yè),他以扎實嚴謹?shù)闹螌W態(tài)度,熱誠教誨來自異國的喬冠華,喬冠華從中受益匪淺。他在與德國人交往中受到了潛移默化的影響:認真、守時、秩序、效率。為了能更仔細地聽懂德語,閱讀德語著作,喬冠華每天早晨起來在校園僻靜處,或夾著紙條背誦單詞,或照著書本大聲朗讀,有時也在其他同學監(jiān)督下,大段背誦書本上的有關段落,樂此不疲。圖賓根大學藏書豐富,有關馬克思主義的著作,各種版本,應有盡有。喬冠華除了繼續(xù)研究黑格爾、馬克思主義之外,還特別注重研究實事。由于當時國內(nèi)戰(zhàn)亂不斷,他利用課外的一切時間鉆研軍事科學,特別研讀了德國著名軍事理論家克勞塞維茨的三卷本《戰(zhàn)爭論》。
留德期間,喬冠華并沒有僅僅限于中國人的交際圈,更多地是與外國學生打交道,“因為那地方有西班牙人、非洲人、法國人,雖然是個小城市的大學,可是外國學生不少。”一名學醫(yī)學的德國同學肖特倫,因為喜歡中國文學,與喬冠華成了好朋友。肖特倫幫助喬冠華學習德語,喬冠華則教他學中文,兩人成了異國至交。1971年,喬冠華首次率領中國代表團出席第二十六屆聯(lián)合國代表大會時,他在紐約收到了肖特倫遺孀寄來的信函,里面還有他跟肖特倫在學生時代一起去野餐的照片。
1936年,國內(nèi)時局越來越緊張。喬冠華經(jīng)常前往柏林,參加中國留學生的各種抗戰(zhàn)活動。此時的柏林,已經(jīng)成了中國留學生的集中地,逐步形成了中國留學生的抗日團體。1936年12月,國內(nèi)“西安事變”的消息傳到柏林,喬冠華等留德學生奔走相告,在留德學生會的組織下,他們創(chuàng)辦了名為《抗戰(zhàn)時報》的油印刊物,日出一期,每期十幾張,及時向留學生們傳遞國內(nèi)抗戰(zhàn)的消息。
時局日艱,喬冠華一心想著回國參加抗戰(zhàn),無心再埋首于圖書館。1937年,他寫就博士論文,順利地獲得了圖賓根大學的哲學博士學位。德國哲學博大精深,晦澀艱深,能取得德國哲學博士學位的中國人,在當時可說是鳳毛麟角,而此時的喬冠華年僅24歲。
1937年底,喬冠華由柏林來到法國巴黎,第二年春,由巴黎回國,結(jié)束了他的留學生涯。(楊 靜)